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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农商学兵都干过, 最后吃了记者这碗饭。 从小喜欢写点东西, 如今留下废纸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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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是怎样出墙的 (原创)   

2007-09-04 22:42:10|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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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莓是怎样出墙的 (原创)

 

 

一件确有其事的民间

一个日趋严重的社会问题

一种遭舆论谴责却不受法律规范的丑恶现象

 

 

引  子

 

红杏出墙,自古有之。打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当年壮汉寻花问柳的事可谓千千万,而妙龄女郎红杏出墙的事又何止万万千。大凡有人的地方,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总是不可避免的。

君不见,昔日之茶楼,今朝之舞厅,哪怕是街头的大树底下,乡村的晒谷坪里,人们茶余饭后,闲聊扯谈,打趣逗乐,从来少不了拈花惹草、红杏出墙的桃色新闻。聊者绘声绘色,或直言不讳,或拐弯抹角,或神神秘秘,或躲躲闪闪。听者如醉如痴,有的捧腹大笑,有的追根究底,有的一笑了之,有的不以为然。

无论聊者、听者,均因事不关己,都只是说说、笑笑,图个嘴巴痛快,落个一时取乐。倘若寻花问柳的是自己的老公、红杏出墙的是自己的妻子,情形定然大不一样。小则扯皮打架、持械斗殴,大则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更有甚者,闹出人命,酿成官司。

看起来,这虽遭舆论谴责,也被良心拷问,却不受法律规范的寻花问柳、红杏出墙,只能发生在别人家。万一发生在自己的老公或老婆身上,最好的办法是来一个自欺欺人,“眼不见,心不烦”嘛。因为,无论何人,都不能容忍自己的男人拈花惹草,自己的妻子红杏出墙。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随着改革开放,经济发展,大批农民工进城务工。你想想,乡下的留守堂客们怎耐得住独守空房的寂寞!于是,红杏出墙的事就象粪坑边的蛆虫--满地都是。眼下,这些被人们指责、受良心拷问的出轨现象,就象法国时装一样飞快地流行开来,而且越来越普遍,以至成了越来越严重的社会问题。

前些年,还只听说过红杏出墙的事比比皆是。如今开放了、发展了,桃、李、梅、梨也都跟着出墙了。就连终年匍匐在田土里、株高不足二尺的草莓,也跟潮流、赶时髦,相继从墙缝里钻了出来。

何谓“草莓”?当然是相对“红杏”而言。若把妙龄女郎谓之“红杏”,那半老徐娘就只好称之为“草莓”了。

在湘中丘陵的乌峰山下,有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就在这个民风纯朴的小山村里,一颗年逾不惑的出墙草莓成了当地的“明星”。

这“草莓”姓周名姗,十八岁不到就嫁给退伍军人黄昕为妻。去年,黄昕进城打工,已经四十好几的周姗耐不了寂寞,便莫名其妙地上演了一曲“草莓出墙”的闹剧。最后,落了个失夫丧家、儿女不认、投靠无门、生不如死的结局。

且看草莓是怎样出墙的吧。

 

 

黄昕是偏远山区的农家孩子,祖上历代务农,家境颇是贫困。为找出路,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老实本分的小黄昕未满十八就报名参了军。当年,他在祖国南疆服役,有幸参加了老山自卫反击战,还荣立了二等功。那是在一次反击侵略者偷袭时,黄昕冒死踢开敌人投过来的手雷,救了一同参军的老乡赵斌一命。从此,黄昕和赵斌并肩战斗,同甘共苦,生死相依。就是在那个炮火纷飞的阵地上,黄昕和赵斌对天盟誓,结下了金兰之交。三十年来,他俩情如手足,亲似兄弟。

战斗结束后,黄昕和赵斌同时退伍,回到了阔别三年的家乡。赵斌招工进城当了工人。黄昕却回到了贫穷的山窝窝,栖身在一间简陋的土砖茅屋里,接过了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耕田种地祖业。尽管家境贫寒,自己又没有多少文化,黄昕却胸怀大志。他拚死拼活,发愤图强,不为困境所折服,一心要开辟出自己的一块小天地。

酷热难当的夏天,他头顶草帽,没日没夜地在田间辛勤劳作,黑黝黝的皮肤上晒出了短裤背心的印记;寒风刺骨的冬天,他身披一件旧棉袄,进山林搞柴火,沿路边拾狗粪,大年三十也不肯歇息一天。如此这般地奋斗了整整三个春秋,家境日渐好转,左邻右舍都对黄昕刮目相看,十里八村的姑娘也向他抛来绣球。

随着家境好转,黄昕的父母催促儿子早点把终身大事办了。赵斌自告奋勇当起了月老,他把红线递给了住在邻近一个贫困山村的远房表妹周姗。

这天,黄昕跟着月老来到二十多里外的周家。进得门来,只见一位妙龄少女刚从学校被人叫回来。她放下书包,旋即动手料理家务。你看她神态沉稳,端庄大方。苗条的身材亭亭玉立,鸭蛋脸上的红唇白齿格外逗人喜爱,水灵灵的眼睛就象两颗闪亮的黑宝玉。乌黑发亮的长发结成麻花状的辨子垂在脑后。被太阳晒得略微泛红的皮肤和她那粗壮而匀称的手脚,显露出农家姑娘特有的质朴和健美。

第一次见面,黄昕非常腼腆。虽然很少言语,但整个身体和灵魂都飞快地燃烧了起来。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和冲动,胀红着双颊,如醉如痴地把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看了个够。

一阵交谈后,黄昕得知未满十八的周姗姑娘虽是贫苦出身,却也上了中学,且贤淑聪慧,善操持家务,能吃苦耐劳。洗衣浆纱,耕田种地,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当时,黄昕就象掉进了蜜罐里一样,心里直觉得甜美美的,恨不得马上就带她回家。

周姗呢,早就在表哥那里打听了情况。尽管眼前的小伙子个头不高、身体偏瘦,但黝黑的皮肤、健壮的肌肉,表明他是一条能吃苦耐劳的汉子。何况,他在部队干过,还是党员,肯定思想纯正、作风正派,对家庭有责任心。沉浸于美好幸福憧憬的周姗,既看中小伙子忠厚老实、憨态可爱,又看中他勤劳朴实、为人本分。她想,我一个大冲里的妹子,能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肯定没错。

真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前世有缘的姑娘小伙一见钟情,当即就定下了这门亲事。

用不着彩礼,用不着嫁妆,心心相印比金贵,同甘共苦比蜜甜。洞房花烛夜,小俩口把土砖茅草屋布置得焕然一新。对着高悬的大红喜字,两位新人象“文革”时期对着毛主席画像表决心一样立下誓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勤俭持家,偕老百年!

用不着度蜜月,用不着回娘家。结婚第二天,新娘子就早起下厨房,洗衣浆纱、操持家务。尔后的日子里,种菜喂猪、砍柴挑担、翻田挖土、种谷撒秧……男人干的活周姗样样能干。孝敬公婆、体贴丈夫、关爱弟妹、团结邻里……更是为左邻右舍所交口夸赞。乡邻族人都说黄昕是前世做了好事,如今福从天降。

娶回了贤惠妻子,黄昕感到自己脸上又贴了一层金,整天乐得合不拢嘴,心里真有说不出的高兴。如同铁树开花,平时不爱言语的黄昕变得有说不完的话;犹如猛虎添翼,身材并不魁伟的黄昕变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黄昕和妻子相亲相爱,先后生育了一子一女。一家四口和和睦睦地过着平平静静的农家生活,小日子就象芝麻开花,越过越红火。成为了当地口碑最好的五好家庭,招来了多少乡邻的倾心羡慕。

九十年代初,农村经济发展了,生活水平提高了。黄昕和妻子盘算着拆掉土砖茅屋,盖一栋红砖楼房。他们拿出平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积蓄,购置了必需的材料。那些日子,俩口子天天起早贪黑,挖土和泥、打坯做砖、运煤烧窑、打桩清脚……渴了,喝一瓢凉水;饿了,吞一碗开水泡饭;累了就相依在工地上打个盹。

整整辛劳了一个春秋,新楼房盖好了。尽管俩口子都晒黑了皮肤,累瘦了身子,但他们享受到了得来不易的美满生活,心里感到幸福无比。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互敬互爱的小俩口渐渐变成了互体互谅的老俩口。

常言说,舌头也有碰着牙齿的时候。虽然俩口子情深义重,相敬如宾,有时也免不了发生顶撞。很多时候都是因为黄昕好强,把面子看得太重,而周姗有时说话考虑不周所致。有一次,黄昕在自家门口看见一位熟人路过,硬把人家拖进屋,递完烟、泡完茶,还要斟上几杯酒。外面没酒了,他便从柜子里找出准备送人的一对好酒,一杯又一杯地敬朋友,还大叫妻子炒几个鸡蛋来下酒。妻子不知有什么贵客临门,出来一看,哟,一个在中巴车上认识的外出务工汉子。周姗没吭气进了房间。黄昕觉得扫了自己的面子,便对妻子嘀咕起来。周姗虽然也很生气,但没有把丈夫的指责当回事。

周姗深爱丈夫,处处体贴丈夫。她看丈夫身体虚弱,每天早晨都用新烧的开水冲两个鸡蛋给丈夫补补身子。平时做了好菜,或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总说自己不爱吃,硬要丈夫多吃点。丈夫干活回来,周姗把洗脸水送到他手上。晚上洗澡,肥皂毛巾、背心短裤都摆在了浴室门口。至于杂七杂八的家务事,周姗从不要丈夫伸手。

黄昕也深爱着妻子。重活累活从不让妻子插手,总是自己干完以后还吹牛皮说一点不累。平日里,自己有点伤寒感冒,总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不吭一声,生怕妻子知道了会担心受怕。前几年,黄昕看到本村不少青壮劳力外出务工,都赚了钱。自己也想利用农闲季节外出挣点现钱,搞活搞活家庭经济,让妻子过得更好些。他知道妻子不愿让自己在外面受累,就骗妻子说找了一份很轻松的工作。上路时,周姗为丈夫捡拾好行囊,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汽车走远了,才一步一回头地往家里走。

没过几天,周姗从一位乡邻嘴里听说,黄昕在一家私营小煤矿采煤。她的心“腾”地一下窜上了喉咙眼:糟糕,私营小煤矿设施简陋,极不安全。当天,她转中巴、搭摩托,径直来到这家私营煤矿,硬把丈夫从巷道里拖了回来。

“你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到煤矿受苦受累?你不知道,你在外面打工,我在家里有多么担心!我们仓里有谷、地里有菜、栏里有猪,日子不是过不下去啊。更何况,如今女儿出嫁了,儿子也参加工作了,你完全不必要出去打工受累。”贤惠妻子的肺腑之言让人听了很受感动。

周姗越是体贴丈夫,黄昕越是觉得要多挣点钱,让妻子过得更幸福些。于是,他找熟人在一个建筑工地谋了一份相对安全的活计。

周姗理解丈夫的一片苦心。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安全,要保重身体。宁可少赚点钱,也千万不要累坏了身子……”临别,周姗还为丈夫买了一台手机,交代他每天打个电话回来。

黄昕到基建工地打工去了。周姗每天早晚都要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黄昕也很想念妻子,遇上刮风下雨不能施工,或者工地上活计较少,他就要请假回家和妻子团聚。同时,把打工挣来的血汗钱交给妻子。

周姗孤身在家,独守空房。尽管已过不惑之年,她仍像新婚时一样思念丈夫。每次拨通电话,“注意安全,保重身体”的话不知要说多少遍。

   

 

从娘边女到为人妻,40多年里,周姗几乎从未孤身守空房。眼下,丈夫外出打工,儿女不在身边,她就像丢了魂一样,神情恍惚,寂寞难熬。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地里干活没力气,家里捡场无精神。每当夕阳西下,她就眼巴巴地站在自家门口,遥望丈夫远去的方向,盼望着丈夫回到自己身旁。待到日头落后山,她的泪水已不知不觉地流到了嘴边。

人吃五谷杂粮,终有七情六欲。万籁俱寂之时,周姗更是思念丈夫。她接二连三地给丈夫打电话,温情话儿说不完。可老实巴焦的黄昕是个十足的木头脑壳,丝毫没有领会妻子的思念之苦。还嫌讲多了电话费划不来,三言两语就挂了机。

周姗思绪万千,彻夜难眠。她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依然不能入睡。便顺手从耳旁拿起丈夫的枕头亲吻一下,不由得唤起一阵阵强烈的欲望,火烧火辣,撩人心弦。她哭了,哭得好伤心。忍不住又掏出手机,想把自己的思念之苦告诉丈夫。刚刚拨完号,她又按了关机键。她不忍心影响丈夫休息。

猛然间,她想起了前几天进城,在一家小店寄存行李时结识的那位个体老板。便翻出名片,莫名其妙地拨通了章总的电话。

“喂,章总吗,睡了吗?我一个人在家里,冷冰冰孤零零的,没一点味,想和你在电话里说说话……”

“那好啊!我也是一个人在店子里,也是冷冰冰孤零零的,也睡不着,也想找个人说说话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

真是一个寻锅补,一个要补锅。夜半三更,相隔几十里的一对孤男寡女就这样在电话里寻找着乐趣,排解着寂寞。不知不觉讲了三十分钟。周姗觉得还不过瘾,又重拨一次,又讲了三十分钟。

打完电话,周姗更加睡不着了,她象生了杨梅疮一样混身不自在,只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慢慢地,一阵骚乱的思潮夹杂着一种暧昧的欲火在胸中翻滚,就象山谷里的雾气一样,到处乱闯,无孔不入。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凉水,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这时,她陡然意识到,如若任凭这种又迷人又可怕的无名欲火继续升腾,必然会越出理智的底线,导致飞蛾扑火,身败名裂。想到“破鞋”、“淫妇”遭人斥责、被人唾骂的情景,她的睡衣都被冷汗湿透了。她钻回被子里,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强,心跳一下,床铺也跟着震动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周姗的手机响了。章总发来了问候早安的信息。她精神大振,马上拨通了对方电话,唧唧哝哝又说了半个多小时。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周姗和这位年近花甲的章总每天清晨互致问候,白天随时通报各自在干什么,晚上少不了一到两个小时悄悄话。每月二百多条往来的短信,更是让他们同时成为了手机打字的高手。一连半年多时间,周姗的手机费每月都差不多300元。在一个穷山僻壤的贫困山村,300元可算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周姗也想过,丈夫每天在基建工地那高高的手脚架上顶着烈日劳累十多个小时,才挣得60元血汗钱,除去吃饭等必需开支,剩下的30多元都交给自己了。她想到丈夫为了省钱,抽烟只买块把钱一包的,打电话都舍不得多讲几句。而自己每月与情人窃窃私语的电话费就花了丈夫半个多月的血汗钱,良心上确实过意不去。她把这些心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章总,殷勤的章总马上到移动通讯公司办理了家庭集团消费。从此,周姗成为了章总的家庭小集团成员。两人的电话连在了一起,一天二十四小时通话,每月也要只交五块钱。

周姗毕竟读过中学,在乡下算得上是个知书达理的文化人。她的良心并没有丧尽,理智并没有完全泯灭。她也想过这样下去对不起丈夫、对不起儿女。也想过要与儿孙满堂的章总“拜拜”。可奇怪的是,章总的音容笑貌已经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头,驱之不去,赶之不走。越是要躲避他,却越想见到他。就象小时候用竹竿捅马蜂窝一样,明知道马蜂会螫人,可越害怕越要去试试。

象是有一架无形的枷锁锁住了自己的灵魂,又象是有一股强大的邪气主宰和驱使着自己的思想,周姗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境地。她已经没有丝毫力量来阻止自己与章总交往。于是,找出种种由头,你来我家打牌,我去你家走走。两人如胶似漆,几乎每隔一天就有一次幽会。虽然相隔几十里,中巴、摩托,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也就是半个多小时,很是方便。何况,搭在情人的摩托车上兜风也是很心满意足、心旷神怡的。

自从结识了章总,周姗再也不象以前那样神情恍惚了。她每天起得早,睡得晚,精神却无比亢奋。起床后,头一件事就是和章总通电话,除了互致问候,还要安排当日的活动,预约幽会的行程。尔后,涂脂抹粉,对镜梳妆。额前的“刘海”留得大大的,蓬得高高的。穿着打扮讲究起来了:浅色的紧身裤,透明的薄纱衣,敞胸露背的新时装,防紫外线的遮阳伞。过去出门从不带包的乡村妇女,如今拎起了精美时尚的手提袋。不时地,还能听到她用沙哑的声音哼哼小调。虽已年逾不惑,堪称半老徐娘,但苗条的身材妆扮入时,也显得胸满乳丰、风韵犹存。时尚的贵妇人装束完全掩饰了农村妇女特有的纯朴形象。走在集市上也还能引来不少“回头率”。

  

 

常言说:“要想人莫知,除非己莫为”。

周姗的精神状貌、服饰妆扮、活动行踪都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自然引起了左邻右舍的好奇,也招来了父老乡亲的注目。三五个女人凑在一起,就免不了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有的说周姗傍上大款了,有的说她在外面做大买卖,也有的称她是“骚货”、“鸡婆”、“狐狸精”,还有的骂得更难听。

每当周姗出门,总有一些爱管闲事的人有意无意地问问:“今天到哪里去啊?”更有不知趣者,竟然戳穿沙锅问到底:“干什么好事去啊?”

章总那边更热闹。有好事的生意伙伴弦外有音地问他:“年初进的新货好使啵?”“进了新货,旧货压在家里怎么办呀?”当然,面对面揭老底的不多,可背后的议论拦不住啊。骂“老骚公”的有,骂“老嫖客”的有,骂“老不正经”的有。一次,在中巴车上,章总的几个乡邻和生意伙伴闲谈,不知不觉地扯起周姗在邻镇“卖肉”的事来。还有忧天的杞人,不仅骂黄昕是只蠢猪,也骂章总的老婆是个笨蛋,竟然双双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人类本来极为简单,不就是由男人和女人组成的嘛。可是,男人和女人搞在一起,世界就复杂了。自上古至现今、从宫廷到民间、从外国到中国、从城市到农村,寻花问柳、红杏出墙之类的风流韵事,是普遍存在的客观现象、普遍发生的客观事实、普遍谈论的客观话题。对局外人来说,万千风流韵事,统统关我屁事。而对当事者或与当事者有关的人来说,红杏出墙也好,寻花问柳也罢,都是关系声誉名望、关系子孙后代、关系家庭能否完整的大事。古今中外,多少达官显贵因寻花问柳而声败名裂,多少民夫俗女因红杏出墙而葬送了卿卿性命!

周姗和章总都读过书,都明白这些道理。因此,他们格外小心,行动慎密,尽量不在这里留下蛛丝,那里留下马迹。

可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一次,周姗的哥哥就在中巴车上听到了有关妹妹红杏出墙的聊天。他半信半疑,打电话试探妹妹。周姗当然不会承认。

又一次,黄昕的把兄弟赵斌听一帮搞房屋装修的师付闲聊。一个说,你一连两个月都没回家,肯定挣了不少钱。另一个说,搞完这个工程就回去,再不出来打工了。一个问,怎么,有钱也不挣了?另一个回答,还是在家里守老婆靠得住些。一个追问,几十岁的老婆还怕被别人偷了?另一个回答,如今的社会很难讲,四五十岁的堂客们“做鸡”、“卖肉”的多的是。××冲里黄昕的堂客就与城里一个快六十岁的个体老板勾搭上了。好多人都看见,女的搭中巴车出来,男的用摩托车去接。有时候,拖回这个老鬼的乡下老家,有时候带到开在城里的店子,有时候还在外面租房鬼混……

听到黄昕的名字,赵斌马上竖起了耳朵。这帮装修师付不知道赵斌与黄昕、周姗的关系,讲起周姗红杏出墙的事来有根有据,毫无遮拦。赵斌虽然不肯相信,但他还是象公安人员破案一样追根究底,反复核实。

赵斌与黄昕是结拜兄弟,而周姗又是赵斌的表妹,黄昕与周姗的结合,对赵斌来说可谓亲上加亲。因此,赵斌一直把黄昕和周姗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处处帮衬着他们。虽然赵斌在城里工作,但与黄昕一家走动频繁,亲如一家,患难与共,无话不说。就连婆媳相左、夫妻口角,乃至不可外传的“家丑”都要相互倾诉一番。

对于表妹出轨的传言,作为大哥兼月老的赵斌感到十分意外和不解。虽不是自己的事,却关系到黄昕的家庭幸福啊!赵斌把这件令人痛心疾首的丑闻看成自己的事一样:一夜间,血压升高、心跳加速、突发心绞痛,甚至患了忧郁症。他心急如焚,决定到黄昕家探个究竟。

第二天一早,赵斌乘中巴来到黄昕家。

“斌哥,早哇,好久没来了。”周姗迎出大门,客气地打着招呼。

“嗯,黄昕呢?”赵斌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

“在外打工还没回呢。”周姗给赵斌泡了茶,递了烟,还送上一颗槟榔。

赵斌点燃烟,坐在堂屋左上方的靠背椅子上,半响没有吭气。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位平日被看成亲妹妹的朋友之妻。

“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周姗抢先开腔。打破沉默后,在对面坐了下来。

赵斌狠很地吸了一口烟,直截了当地问:“有个叫章总的个体老板,你认识啵?”

周姗先是一怔,马上又镇静下来:“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你跟他电话不断,来往频繁。三天两头往人家家里跑,还搭在人家摩托后面招摇过市,外面好多人都看见了。你还说没听说过!你老实告诉我,他是干什么的,住在哪里?”

在表哥的厉声逼问下,周姗才轻描淡写地应付说:“哪里来往频繁喽。平时没事做,屋门口几个熟人打电话,喊去打麻将……”

“你混蛋!约打麻将每天要打七八上十个电话?深夜十二点还约打麻将?而且一讲就是二三十分钟。别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一点蛛丝马迹,人家多次看见你们到城里约会、在乡下厮混!你们勾勾搭搭,自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外面传得沸沸扬场,中巴车上都有人拿你做笑话讲,连那个章老板的生意伙伴都看不过意。周姗啊,你是我的表妹,黄昕是我的战友加兄弟。你这样做,对得起黄昕吗?对得起儿女吗?对得起我这个大哥吗?往后,你的儿女在人家面前还讲得起话吗?你自己还有脸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吗?……”赵斌几乎是大声吼了起来。

“斌哥,你先别躁。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事。即算有事,也不关你什么事,你就别再问了。”

赵斌火冒三丈,“嗖”地站起来。他强压着怒气对周姗说:“我和黄昕情同手足,我把你当成亲生妹妹,怎么能说不关我的事!你要再这样不讲实话、不知悔改,我就要告诉黄昕,找那个姓章的算帐。”

听赵斌这么一说,周姗有点胆怯了。她显出一副哀求的神情说:“斌哥,既然你都知道了,就求你不要张扬。这事黄昕还不知道。如果你对他说了,他肯定会很伤心的,那我就更对不起他了。至于章总,我知道他的秉性,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的,你千万不要去找他。你有气,全部发到我身上,我一个人承受着。我知道,我走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对不起黄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儿女,我真的没有脸面对你们……”

“那你必须和这个姓章的断绝往来!”

“……”周姗沉默了半晌,没有吭气。

“我问你,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你和黄昕结婚都快三十年了,儿女都二十好几了,一家人和和美美。为什么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出这种洋相!你图他什么?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什么不能和他断绝往来?”

“……”周姗还是不肯表态。

“看样子你是不想和他断绝往来。那好,我去找黄昕,去找那个姓章的!”

“斌哥,你这是何必呢。你这样做,不仅会毁了两个家,你家里也会不得安宁,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周姗不紧不快地说。

“我家里也不得安宁?什么意思?”赵斌追问。

“我已经说了,姓章的什么事都干得出。”周姗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地回答。

“叫鸡公怕蛆婆,那才有鬼!他还真敢找一帮黑社会的来杀人放火不成?我才不信这个邪呢!”

周姗停了停,板着脸说:“你硬要这样做的话,我就只能在世上潇洒走一回了。”

“潇洒走一回?什么意思?”赵斌问。

“只有死路一条呗。”

本来火冒三丈的赵斌一听表妹以死相逼的威胁,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但他克制着自己,他知道周姗对那个姓章的铁了心。他思量着,老天要下雨,表妹要偷人,谁阻止得了。管他娘的,听天由命吧。

他把心一横,辞也未告,怒气冲冲地走了。

 

 

 

赵斌走后,周姗马上关了大门。她呆呆地站在堂屋中间,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反反复复地寻思着:自己在哪里露了马脚?莫非自己和章总幽会时真的被人看见了?赵斌怎么会这么清楚地知道这件事?

周姗找不到答案解不开结,便没精打彩地上了楼。她独自呆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想竭力转移思绪,忘却烦恼,安静自己的心情。

可是,赵斌刚才的厉声责问就象轰炸机一样不停地在脑海中盘旋,怎么也驱赶不去。周姗虽有负罪感,但又不割舍不下和章总那份暧昧的缠绵之情。她思量着,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家决不能散了,这结发夫妻的名份肯定要保全,这半道情人的温馨也肯定不能丢弃,想个什么样的两全其美之计呢?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章总的手机,把赵斌的责问一五一十地在电话里贩了一遍,并要章总赶快谋划两全其美的方案。

电话那头,传来了温情的安慰、诱人的承诺,也传来了两全其美的良策:千方百计堵住赵斌的嘴。

受着道德和良心逼拷的周姗似乎得到了一丝清凉。她装娇卖媚地问章总:“要是赵斌真的把这事戳穿了,那该怎么办啊?”

“那也不要怕,我会负责你一辈子。”章总在电话里信誓旦旦,表示今生今世一定关心、爱护周姗,要让周姗温暖、幸福,过一辈子好日子……

周姗听完电话,觉得心里舒坦了好多。她斜躺在沙发上,双眼凝视着电视屏幕。正好看到电视里播放的连续剧《出轨的代价》。是啊,出轨要付出代价!周姗又开始琢磨起来:世上哪有既不损丈夫,又保全情人的两全其美啊?自己出轨会不会也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啊?她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要是黄昕知道了自己与章总的事,这个家不就散了吗?如果家散了,儿女怎么做得起人?我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不行,这样的代价太大了!周姗的头脑里好象喝了烈酒一样又痛又胀,简直快要爆炸了。她的心在发颤,全身也在发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惨景就象空中的乌云恶雾一样在脑子里回荡。

她告诫自己:要想保住自己和黄昕共同创建的家,就要从章总那里收手了。可她做不到。她和章总已经如胶似漆,无法分开。两个人都深深地陷入了暧昧的感情纠葛之中,无力自拔,不可自拔。

最后,她把精力集中到怎样堵住赵斌的嘴和以后幽会怎样更加秘密上面。于是,她又拨通了章总的电话,详细地讨论应对方案。直到听到公鸡打鸣,才暂时地从骚动不安中摆脱出来,带着几分得意的心境上床睡觉。

话分两头。赵斌气冲冲地回到家里,一宿没有入睡。他脑子里有一个大大的问号:黄昕的妻子红杏出墙,而黄昕自己一无所知。我作为黄昕的兄弟,作为周姗的表哥,该怎么办呢?

向黄昕透个信吧,又怕这老实巴焦的弟兄受不了如此打击。要是在基建工地上思想走神,出了事故,怎么得了?即算不出事故,要是他去找章总算帐,免不了打架斗殴,闹出了人命怎么得了?就算不找章总,要是回家找妻子扯皮,周姗真的上吊、跳河,我这个大哥岂不成了引发人命案的导火索?

不对黄昕言语吧,天理良心何在?丈夫在外面受苦受累,打工挣钱,想让妻子过得好一点。妻子却在家里红杏出墙,与人鬼混。虽然丈夫暂时被蒙在鼓里,可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何况街头村尾早已有所传闻,人们以此为话柄、当笑料,流言四起,十分伤人。他黄昕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儿女又怎么抬得起头、说得起话、做得起人?

赵斌找公安和法院的朋友帮忙,请他们出面干预。公安的朋友回答:男女私通,只要不危害社会,不闹出人命,不酿成刑事案件,公安部门不便干预。法院的朋友回答:红杏出墙、男女私通,属于道德约束范畴,法律并没有严格规范。如果事态发展到了违法的地步,法院当然会过问,但不告不管。

赵斌找有关专家请教,专家回答:男女偷情是一个越来越值得关注的社会问题。特别是当今的外出打工人员,夫妻长期天各一方,为满足生理需要,出轨的事时有发生。不过,在众多案例中,女方是出轨行为的关键人物。长期留守在家的妇女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红杏出墙也好,草莓出墙也好,都是不足为奇的了。

赵斌找平日要好的朋友出主意,多数朋友认为“关你屁事”。有的说,女人红杏出墙,说明她有魅力。四十多岁的女人还有这般风流事,能够草莓出墙,可喜可贺。有的说,搞这种事业,一不要本,二不还税,三不污染环境,官不管,民不问,你着什么急哟。还有的说,在农村,红杏出墙也好,草莓出墙也好,都是好事,能满足一方需要,增加一方收入,有利于发展经济,稳定社会。

在该不该让黄昕知道妻子出轨的问题上,几乎所有人都众口一词:不该!理由是:“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若让黄昕知道,势必扯皮打架,夫妻反目,两个家庭都可能出现危机,甚至闹出人命。不让黄昕知道,大家相安无事,有利于社会和谐。

“天啊,出墙的是我的表妹,受伤害的是我的战友加兄弟啊,我该怎么办啊!”赵斌痛苦地对天大喊着!

“不行,我决不能看着表妹象失去制动的汽车一样继续往泥潭里滑,我要千方百计挽救黄昕的家!”赵斌虽然一时措手无策,但他始终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表妹从悬崖上拉回来。他决意去找黄昕聊聊。

这天,赵斌打听到黄昕已回家搞“双抢”,特意赶早来到黄昕家。一进门,只见满身泥污的黄昕刚插完晚稻从田里回来。他那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双颊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也不知道是水还是汗。看赵斌来了,黄昕格外高兴,马上迎上前去:“这么大热的天,你怎么来了?”

“嗯,来看看你。”

这时,周姗正伏在桌子上吃早饭。见赵斌来了,她尴尬地起了一下身,又坐下来低头吃饭。

“快泡杯茶来!”黄昕习惯地招呼妻子。

周姗没有回应。她抬头看了一下赵斌,继续吃饭。过了半个多小时,她吃完饭,收拾好厨房,才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摆在赵斌和黄昕中间。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赵斌说:“自己种的西瓜,也还吃得。”说完,撑起一把太阳伞出去了。

趁着周姗不在,赵斌开始和黄昕交谈起来:“昕老弟啊,你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家里条件比周围人都好,何必再到外面去打工喽。”

“你不知道,如今我们村上家家都有人在外打工,我要不出去挣点钱,人家就超到我前面去了。”一贯不甘落于他人之后的黄昕笑着解释。

“老弟呀,人只能活一辈子。你都半百年纪了,儿女也长大成人了,犯不着再象年轻人一样卖力气挣钱。有句俗话说,‘少来夫妻老来伴’,周姗一个女人,身体又不好,一个人在家作田、种菜、养猪、喂鸡,实在太累了。你不在家,她真的很孤独可怜。你要是留在家里,两口子同起同落,平平静静,和和美美,不是很幸福吗。”

“现在,儿子还没结婚,我还享不得清福咧。”黄昕还是笑着解释。

见黄昕出外打工的决心很坚定,赵斌不得不用暗示的办法提醒心胸象镜子一样的战友:“哎,你听说吗,我们有个战友,也和你一样在外面打工,留着老婆独守空房。结果,老婆红杏出墙了。”

“你放心,我的堂客我晓得,她绝对不会。你可不要信不过你自己的表妹。”黄昕非常自信地说。

“要是周姗真的有出墙的事,你怎么办啊?”赵斌见黄昕提而不醒,便用假设法直接敲击他。

“真要是这样,那也没有办法啊。”黄昕还是那样自信。

这时,周姗买了两瓶啤酒和一块猪肉回来了,她斜着眼看了一下赵斌。然后,不声不响地进了厨房。

赵斌走到门口,又对着苍天喊道:“我该怎么办啊!”喊完,他推辞有事,愤然走了。 

 

 

赵斌心灰意冷,对黄昕和周姗都失去了信心。他恨心猿意马的表妹加弟媳讳疾忌医,也恨心地善良的战友加兄弟提而不醒,更恨自己没有能耐拯救原本幸福的一家。但他怎么也不忍心在黄昕面前捅穿这张掩盖着肮脏丑闻的纸,索性懒得管了。

周姗听不进表哥苦口婆心的衷告,反而越来越放肆地与章总勾勾搭搭。即便是黄昕在家搞“双抢”的日子里,她也每天要躲在外面与章总通一两个小时电话,甚至借着看病、买东西等由头出门与章总幽会。父老乡亲实在看不过意了,议论指责也越来越多。

没过多久,周姗与章总勾搭的绯闻终于传到了黄昕的耳朵里。老实本分、死要面子、且始终坚信妻子不是“那种人”的黄昕伤透了心。他象一头发了狂的老虎,两只眼睛里喷出了燃烧的怒火。他怒气冲冲地跑到菜地里,把正结满硕果的茄子、辣椒连根拔起,扔进了粪坑。然后又怒气冲冲地回到屋里。他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子,已经无脸见人,便狠狠地打了自己几个耳光。然后,他把房门关起来,再也不肯出门。

出人意料的是,传统观念极重、面子非常要紧、且老实巴焦、生性懦弱的黄昕,没有和妻子大吵大闹。而是强压心中的怒火,心平气和地要周姗收拾东西回娘家去,并警告她再不要进黄家的门。

作为出墙的草莓,四十好几的周姗确实舍不得离开曾经付出大半辈子精力苦心经营的家,舍不得离开近三十年相濡以沫的丈夫,舍不得离开已经成人的儿女。她哭诉着向黄昕忏悔,哀求黄昕饶恕。但黄昕决心已定。没办法,她只好收拾起自己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出了门。

可周姗能到哪里去呢?父母早已双亡,已无娘家可回;三个各立门户的兄长都担心妹妹名声不好会招来别人说闲话,不肯收留她;在外工作的儿女也找着理由拒绝这位不体面的母亲。

当然,周姗也想到了章总。但她和章总的往来毕竟是偷偷摸摸,这个时候总不能名正言顺地投奔章家吧。此时,周姗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无处栖身、无处投靠!

周姗挎着一包行李,在邻村一户人家租了一间小屋暂时栖身。独身寄人篱下,周姗回想起一家四口和和美美过日子的往事,不禁流出泪来。好端端的一个家,因为自己一念之差而崩分离析。眼看就要抱孙子了,自己却无脸见儿孙……想到这些,她伤心地嚎啕大哭起来。

良久,她想起了章总以前信誓旦旦的承诺,不是讲好了要让我一辈子感受温暖、幸福,过好日子吗。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章总的电话,哭诉着讲述自己的境地,乞求章总关怀。

电话那头,首先是舒心的安慰和动听的承诺。接下来就吱吱唔唔了:“我如今也很难啊,生意不景气,家里闹矛盾……你以后少给我打电话,有事我会找你的。你放心,我始终把你放在心上,我会安排你的,你等着吧……”

周姗象捞到了一根救命草,心里舒服多了。她把希望寄托在章总身上,耐心地等着,等着……

过了几天,周姗一直没有接到章总的电话。她忍不住了,她又一次拨通了章总的手机。对方说,“你先别急嘛,等我料理好了家里的事,会找你的。”话音刚落,对方的电话就挂了。

又过了几天,章总始终未来电话。周姗实在是等不急了,熬不住了,又拨了章总的号码。电话里传来标准的普通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再往后,章总电话里的回音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周姗急了,想跑到章总的店子里去拦截这个负心老头,但又怕被别人撞见;想到他租住的房间去兴师问罪,又担心章总有意躲避;想到章总的老家去赖着不走,又担心被章总的儿孙驱赶。

她苦闷沮丧地在屋子里转圈子,只觉得神经麻木,全身抽搐,脑袋就要炸裂了。她望着屋上的横梁,蹦出了上吊的念头。是啊,要是用上吊自杀来惩罚自己,章总的心里该多难受啊。这时,她又想到了黄昕,想到了赵斌,想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她深深地悔恨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背叛了丈夫,不该相信了章总,不该草莓出墙毁了自己。她悔恨自己露了马脚以后,没听表哥的话,及时收手。她更悔恨自己给丈夫和儿女丢尽了面子,弄得他们受人耻笑,抬不起头。

绝望了的周姗感受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她双手抱头往墙上乱撞了几下,然后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我该死呀,我该死呀!

毕竟,赵斌是周姗的表哥,他始终把周姗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在周姗生不如死的时候,赵斌没有计较前嫌,还专程来看望、安慰她。

周姗跪在表哥面前,忏悔的话说了几箩筐。她苦苦地哀求表哥出面劝说黄昕。恳求黄昕看在二十多年夫妻的面子上,看在已经成家立业的儿女面子上,饶恕自己的罪孽,让她回到黄昕身边。

看着周姗的处境,听着周姗的哀求,赵斌的心象火烧一样发痛。他答应周姗:去找黄昕试试看。

就这样,周姗在痛苦中等待着、煎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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