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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工农商学兵都干过, 最后吃了记者这碗饭。 从小喜欢写点东西, 如今留下废纸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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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句号 第十九章  

2013-03-30 20:43:54|  分类: 传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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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一个多月来,原来的第十九章莫名其妙地看不到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再一次发稿上博客,敬请博友原谅。

 

                    同窝鸟  推枣让梨好兄弟

结伴飞  相互关爱手足情

  

还是幼时在外婆家的时候,外公外婆就教我念古典启蒙书《三字经》,还给我讲“孔融让梨”、“王泰推枣”的故事。我五岁回到父母身边后,爸爸妈妈也经常讲这些故事。后来,我们兄弟四五个了,爸妈还是讲这些讲过几十遍的故事。有时候,还要我们兄弟坐在一起,每人讲一遍。

燃烧的句号    第十九章 - 兆平园 - xiao.z.p的博客那时候,我们弟兄都还小,根本不懂“人之初,性本善”什么意思,也不明白“推枣”、“让梨”的内涵。知道,爸爸妈妈讲这些故事是教育我们从小要有爱心,要孝敬父母、关爱他人、友爱兄弟。

   炎热的夏天,我们兄弟吃完晚饭就躺在竹床上乘凉,妈妈坐在旁边一边摇着蒲扇为我们驱赶蚊子,一边教我们吟唱她修改的儿歌:“小时同窝鸟,长大结伴飞”。

这段源自《增广贤文》的古训,原本是“小时是兄弟,长大各乡里”。妈妈说,兄弟就是同窝鸟, 同窝鸟就要结伴飞,结伴飞才能相互照应,才不会离群失散。

寒冷的冬天,我们弟兄围炉向火,打打闹闹爸爸和我们一起做折香签棍子的游戏他从香烛店搞来几根香签棍子,用小纸条卷在一起。然后,要我们兄弟比谁的力气,看谁能折断这把香签棍。兄弟们每人试了一下,谁也没有这么大的力气。接着,爸爸把在一起的香签棍拆开,叫我们一根一根地折。结果所有香签棍全折断了。

爸爸说,你们兄弟就像一根根香签棍,捆在一起,谁也折不断。如果拆开,轻轻一折就断了。爸爸再三嘱咐我们,长大后要互帮互爱,珍惜手足之情。

燃烧的句号    第十九章 - 兆平园 - xiao.z.p的博客 那时候,在普迹街上的孩子群里,心中铭刻着“珍惜手足之情”家训的肖氏兄弟称得上是响当当的“独立兵团”。无论上学读书、在家玩耍,终日形影不离。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依偎在爸妈羽翼下,一家人相互关爱、相互温暖,再苦也觉得幸福。

忘记妈妈教唱的儿歌,没忘记爸爸设计的折香签棍游戏。幼时同窝的七姊妹长大后,先后参加了工作,闯入了社会。因工作缘故分别在长沙、株洲、湘潭、浏阳成家立业,营造了自的小窝。半个多世纪来,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妹始终没离群失散,始终在相互帮衬,结伴同飞。

还是1966年秋,我去永和镇中学当老师时,当时在普迹肉食站押运生猪的二弟担心我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急忙把四叔给他的一套新工作服托人带给了我。还写了一封好长好长的信,要我有什么困难就跟他讲。读着饱含骨肉深情的信,我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后来,我当兵去南疆戍边。在现代通讯未曾问世的时代,我一直以鸿雁传书的传统方式向父母表达孝心,和弟妹保持联系。特别是二弟、三弟,书信往来最密切。我们在书信中讨论人生,憧憬未来,相互鼓励,共同进步。正是在来来往往的书信中互相勉励,当时没有机会升学的兄妹立誓追回该得的文凭。“十年动乱”结束后,七姊妹中有五个上了大学,两个拿了研究生文凭,老二和老三还拿了几张大学毕业证书。

我清楚地记得,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的那段时间里,我和二弟几乎每星期都有一封书信往来。当时,二弟在官桥公社下湾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他收工回来后,就在生产队公屋里的煤油灯下给我写信。我们在信中研究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友谊,探讨怎样珍惜手足之情的课题。那时候,我们自称得出了真理性的结论:手足之情的维系,不仅需要有形的物质基础,更需要无形的精神支柱。

1976年夏秋之交,我们弟兄六个已先后参加了工作,家庭经济状况也随之好转。这时,饱尝了没有住房之苦的妈妈提议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窝,得到了全家老小的一致拥护。

当时在普迹集镇工作的五弟整天东奔西跑,办好了建造土木结构小平房的各项手续。爸爸妈妈掏尽了多年省吃俭用积下的资财,我们弟兄也争相拿出了各自的积蓄,加上东挪西借,凑够了所需资金。为节省开支,弟兄们齐心协力,自己动手,利用休假时间,打桩挖脚,和泥做砖,下河捞砂,上墙递瓦,包下了全部小工活。燃烧的句号    第十九章 - 兆平园 - xiao.z.p的博客经过半年多时间的艰苦奋战,在众多乡邻好友的帮助下,一栋砖木结构的平房崛起在普迹集镇的半边街口!从此,在普迹这个乡村小镇上搬了十多次家的一家老小有了固定的栖身之。“同窝鸟”们得意地照了一张合影。

       “小时同窝鸟,长大结伴飞”。我们七兄妹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把维护手足之情当成一项重大系统工程。在这项工程中,二弟是个至关重要的角色。他命运多蹇,从小就经受了多灾多难的历练,因而打造了豁达开朗的性,练就了多才多艺的本领。

 

1968年12月23日,毛主席发出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新指示。随后,声势浩大的“上山下乡”运动席卷神州。本是农村乡镇的普迹公社集镇大队也刮起了“上山下乡”风暴所有吃商品粮的青年都成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对象。曾经和我一起在街上写标语、挂横幅、贴大字报、号称“工农联盟”司令部头头的二弟,更是被作为接受再教育的重点对象,投进了“上山下乡”的洪流,安置到了当时的官桥公社下湾大队的“广阔天地”。

在接受再教育的日子里,二弟得到了贫下中农的关爱。但因得罪过普迹街上的“负责任支书”和“凭良心秘书”,竟遭受了意想不到的猛烈报复和残酷迫害捆绑批斗、游街示众、殴打关押…… 刑讯手段一点不亚于当年的“中统”、“军统”和“克格勃”。 

“抬头望见北斗星, 心中想念毛泽东,迷路时想你有方向,黑夜里想你照路程,困难时想你有力量,胜利时想你心里明……” 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红色恐怖”,三弟和五弟进牛棚送饭,到牢房探监,送去了爸爸妈妈的祈祷和“同窝鸟”的骨肉亲情。

磨难是创造未来的启动资源。老二在“广阔天地”表现突出,被抽调去攸县山区参加“三线”建设。在修建铁路的工地上,他干得非常出色,得到了领导的器重和工友的赞扬,被推荐招工进了国营洪源机械厂。1972年秋,二弟又被作为从工农兵中选拔出来的优秀分子,推荐去广州中山医学院“上大学、管大学、用毛泽东思想改造大学”。毕业后,老二被派到湖南中医学院进修,获得了第二张文凭。此后,二弟回洪源厂当起了外科医生。

及至而立之年,远在异地他乡的老二始终牢记着妈妈教唱的“幼时同窝鸟,长大结伴飞”。他常常因难与父母兄妹聚首团圆而遗憾,因而特别珍惜每年春节的四天长假。为赶在大年三十回家团年,他前一天就扛大包拎小包,携妻带子赶到娄底市区。排队买票、抢座挤车,饱受了乘火车、转汽车、走夜路的折腾。可他很乐意:这也是在为夯实手足之情系统工程的根基增砖添瓦啊!

为了强化手足之情系统工程,二弟人到中年后,陡起思亲之。他不止一次地提着自己舍不得吃的花生、香芋、大草鱼,到处找熟人、拉关系,想从山沟沟里跳到离父母姊妹近一点的地方。七钻八钻,最后调到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了法医。年近半百时,他多次被借调到最高法院参与起草、修订编辑法规性文件和著作,评上了高级职称。后来,还被任命为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助理调研员,成为我们兄妹中第三个副处级以上干部。退休后,老二被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聘为法医鉴定专家。

多年来,老二在手足之情系统工程中发挥了他人无可替代的作用。兄弟聚会,他开车接送;弟妹染疾,他组织看望。有一次,七妹在湘雅二医院住院,是二弟通知其他弟兄前来看望,我还在病房陪了一宿。

还有一次,五弟在浏阳社港治疗骨伤,也是老二开着自己那辆越野车跑长沙、奔浏阳,拖着弟兄们社港骨科医院。而他自己因膀胱结石住进了医院,却全然不肯告诉其他弟兄,生怕给别人增添了麻烦。

有困难,自己克服,有欢乐,大家分享。这是我们兄妹从父母那里学来的为人处事原则。父母在世时,我们兄妹经常挤出时间回家看看。在家里,对父母讲的都是令他们高兴的“好消息”。经济上的困难、工作上的压力、精神上的纠结,我们都深深埋在自己心底。而生活中的欢愉、工作上的成绩,乃至后辈的成长进步,我们都及时向父母报告。因为,我们深知,天下父母都是“蠢猪”:儿女说饿,父母会省出口里的饭给你吃。儿女说冷,父母会脱下身上的衣给你穿。听到儿女有什么好消息,他们就会满面笑容、欢乐开怀。因此,我们兄妹对父母总是“报喜不报忧”,极少讲难诉苦。父母过世后,我们仍然保持着“困难自己克服,欢乐大家分享”的传统,不愿给他人增添麻烦。

在手足之情系统工程中,三弟是“困难自己克服,欢乐大家分享”的表率。小时候,每逢吃好菜,妈妈总是平分给我们弟兄。大家都狼吞虎咽,唯独老三留着不吃,最后他把自己没舍得吃的好菜匀给弟弟。老三从小操持家务,照顾弟妹,维护手足之情的意识自幼扎根于心。走出学校后,1972年被招工浏阳古港化工厂当了锅炉工。只身外出谋生的他始终没忘记父母的教导,没忘记兄弟姊妹的情谊。他把崭新的工作服送给正在读书的弟弟,连劳保手套都积攒下来,要妈妈给七妹打一件纱背心。

老三平日寡言少语,为人低调。读书时,从初中到高中,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浏阳七中的高生。但他从不张扬,连“三好学生”奖状都不贴出来进古港化工厂后,由于“负责任支书”、“凭良心秘书”恶意刁难,被安排最苦最累的岗位但老三没怨天尤人,也没灰心泄气,而是起早贪黑、任劳任怨、一丝不苟地烧好锅炉。就这样,他以办事认真、工作扎实的突出表现博得了工友赞扬、领导器重。没多久,厂领导决定安排他去当绘图员可老三看到一位女同学更需要调换工种,主动把绘图员的美差让了出来。

1974年6月,老三被抽调参加“三线”建设,来到湘西凤凰山区修筑枝柳铁路。在没有机械设备的原始施工现场,老三的吃苦耐劳精神和一丝不苟作风感动了很多工友和领导。旋即,铁路建设指挥部看中了勤奋肯干的老三,把他从一线工地调到了指挥部。

 1976年7月,枝柳铁路建设完工老三回到古港化工厂,准备继续烧锅炉。没想到,县革委给厂领导打来电话,老三被调到离县城不远的闸坝电站上班,后来还被任命为站长,一干就是八年1984年2月,老三被调到县委机关,安排在农村工作部任职。其间,担任过葛家乡党委书记。 

19901月,老三被调到长沙市农委机关。,又被任命为长沙市林业局副局长、局党组副书记在实职领导岗位上一干就是十八年,长、望、浏、宁的许多山头上留下了他的足迹。2012年,老三服从组织安排,退居二线当了调研员,成为我们兄妹中第一个正县级公务员。

在我们兄妹中,老三对手足之情系统工程贡献大。平日里,无论哪个兄弟姊妹有困难,他都主动解囊。逢年过节,他准备了大包小包的水果、点心和菜肴,有时连煮饭的米、炒菜的油、烤火的木炭都带回来和姊妹们一起分享。

爸妈过世后,昔日的“同窝鸟”还能结伴飞吗?父老乡邻密切关注街坊邻居拭目以待面对“同窝鸟”会不会离群失散各自飞的考验,七兄妹始终自觉牢记父母遗训,更加珍惜手足之情。特别是二弟、三弟和五弟,坚持维护“长兄当父”的传统,力尽所能付出了巨大的精力、物力和财力。 

父母过世后的头几年,除逢年过节、喜庆生日外,弟兄们还找着由头聚首团圆,畅叙手足深情。大家不顾辛劳,四处奔波,来我家,去你家,相互走动,加深了感情。遗憾的是,七兄妹都是工薪族,谁家也没有同时接待20多个人的能力。而30年前在普迹半边街起的土砖房子早已摇摇欲坠,再也担负不起姊妹团聚的重任了。

关键时刻,把手足之情看得比自己眼睛还重要的老三率先提出了想法:父母不在了,“同窝鸟”还能不能“结伴飞”?现在“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们一定要争气,要让街坊邻居看着七只同窝鸟一直在结伴高飞!

据此,兄妹七人反复商议,精心策划,一致同意卖掉30年前建造的土砖老屋,在浏阳河畔重盖一处供“同窝鸟”栖身的新巢!

主意打定后,老五多方联系,卖了半边街的老房子铺底资金。同时,七姊妹各尽所能,倾力而为,凑齐了建房所需的费用。接着,老二、老三和老五找当地政府社区、村组和附近村民,做了前期工作。在浏阳河普迹大湾一个叫沙排上的小山窝里购买了一块闲置的荒坡。

燃烧的句号    第十九章 - 兆平园 - xiao.z.p的博客在父老乡亲的帮助下,2005年腊月,标志“同窝鸟”结伴飞的新巢搭建完工。红墙蓝瓦的三层小楼房依山傍水,优雅清静。一楼是厨房、餐厅、浴室等公共区。大厅正中的墙壁上悬挂着父母遗像和30年前的“同窝鸟”珍摄。二、三楼共有八套一室一厅的小居室七只“同窝鸟”各有一套小窝。仿照30年前七兄妹的珍摄样式,2006年仲春,七只“同窝鸟”在新房前留下了一张合影。

新房建成后,最早退休的老四长住普迹。其他弟兄几乎每个周末都回团聚。因为当年的七只“同窝鸟”已经变成了七窝同窝鸟,一张平常的饭桌挤不下。老三特意请人定做了一套能坐十六个人的“同窝鸟团圆桌”。没料到,每到双休日,有人早早地在我们家附近侦。只要看到我们弟兄回家,当地的乡邻好友和浏阳、长沙、株洲、湘潭的朋友、同事、同学也不约而同地赶来凑热闹。有的买一块肉、有的提一只鸡、有的还扛两箱啤酒带一把时鲜蔬菜,说是特意来测试厨艺。好在我们弟兄都不懒,姑嫂妯娌更能干,大家一起动手,两三桌饭菜说好就好。

2010年盛夏的一个双休日,三弟的一位儿时好友特意赶来参加我们兄妹团聚。席间,他举起酒杯说:“你们兄妹相亲相爱、手足情深,早已远近闻名,我从心里羡慕。今天,我要来个堂前结义,成为你们的弟兄。”说,他面对客厅墙上的父母遗像叩首顿拜,自称已成为“肖家弟兄他接着说,租好了游艇、安排了饭菜兄弟姊妹一起到官庄水库游船消暑。面对难却的盛情,我和老二、老三各开一台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官庄水库。这天,兄妹聚首农家,乘船赏景,游水嬉戏,尽情休闲。可老三却不怎么兴奋,他悄悄问我:“是不是我们兄妹团聚太张扬了?”

从那以后,老三比以前更加谨慎、低调,每次回家尽量不让别人知道,连汽车都停在偏僻的地方。及至2012年退居二线改任调研员后,他主动退出了办公室,归还了单位配给的工作用车。2014年初,老三光荣退休。

       老三卸下工作重担后,我们兄妹经常团聚,共叙手足亲情,用晚年的惬意来补偿童年的凄苦、少年的心酸、成年的劳累。
       万万没想到,正值安享晚年之时,老三于2014年10月发现自己吞咽不适。经检查,确诊为食道癌,且是晚期。先后在湘雅附三、省肿瘤医院、省中医研究院、市四医院进行了放疗、化疗,用尽了各种治疗手段。其间,我们兄妹每天轮流在医院陪护,在法国探望女儿的老二也提前赶了回来。老三患病,长沙市有关领导、同事先后到医院慰问,老家浏阳普迹许多父老乡亲络绎不绝地来长沙探望,十多个乡镇林业站的同事驱车百里,寻医问药送单方,满怀希望地盼着老三早日康复燃烧的句号    第十九章 - 兆平园 - xiao.z.p的博客

但是,阎罗有意,药石无功,刚进63岁,工作42年老三于2015年8月29日(星期六)凌晨5时40分 (农历乙未羊年七月十六日卯时) 长沙市第四人民医院溘然离世,沉睡不醒!

我抱着老三的头嚎啕不止,随口迸出四句狗屁诗文:

    病魔何故折吾翼,日后团圆虚一席;

    祈望神灵护佑我,来生再做亲兄弟。

灵堂上,两幅缅怀逝者的挽联更是令人思绪万千

    尽毕生精力为林业 德及乡里 名留永世

    倾一片爱心于他人 今生典范 后代楷模

    人生光明磊落 俯仰无愧天地 六十三载足迹可鉴

    职场鞠躬尽瘁 功德有惠乡亲 四十二年典范犹存

结伴高飞的“同窝鸟”猝然折翼,后来的兄妹团聚只能虚留一席。每次仍是老五操勺掌厨,最后入席。因此,弟兄们常常你一杯我一杯地“敬酒谢厨”。老五还主动为三哥代酒,并大夸海口说“来者不拒”,最后落了个“酒精肝”。

五出生在“反右”风暴骤起的那个寒冬。生不逢时的他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儿时经历:生下来就成了受人歧视的“右派崽子”;未满周岁就进“公共食堂”用餐;两岁多的时候出麻疹,三天三夜高烧不退,啼哭不止,水米不进,气息奄奄,连当地名医“鹤神仙”也摆手摇头,束手无策。

有道是“病急乱投医”。无奈中,原本不信神的爸爸用箩筐挑着同时出麻疹的老四和老五,出土地庙、进包公庙,敬老爷、求菩萨,恳请神灵保佑。

性情倔犟的妈妈不相信儿子救不活。她到处访单方、寻草药,用玻璃瓶子装着井水给儿子降温,用毛巾蘸着药汤和米糊,一滴一滴地往两个小子口里挤,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两条小命。

紧接着,过苦日子。当时被人称为“干腊鸡”的五弟瘦得皮包骨头。饿慌了的他饥不择食,经常在田间、路旁抓着小鱼虾或小青蛙就往嘴里塞,活生生地嚼碎吞下。看着半截活蹦乱跳的泥鳅挂在嘴边流血,很多人都皱起了眉头。

1975年下半年,五弟高中毕业后投入了建设家乡的行列他参加工作的第一站是普迹集镇蚊香厂。那时候,老五负责采购原料、推销产品、承揽业务。他工作干得非常出色,很快就成了厂里的中坚力量,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没过多久,曾千方百计整人、害人的“负责任支书”因犯严重错误受到留党察看处分。不到20岁的老五被推举接任普迹集镇大队党支部书记。这时候,有人议论说,往后“负责任支书”有戏看了。老五没有以牙还牙、冤冤相报,而是严格遵循党性原则,以令人景仰的广阔胸怀,宽恕了曾经置我们全家于死地的冤家对头。“负责任支书”病了,老五不计前嫌照样登门看望,问暖嘘寒。

后来,老五被调任浏阳县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浏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科长,并连续多年被评为优秀公务员。得知“负责任支书”的儿子因患精神病而失业在家,生活困难,老五还想方设法为他办理了低保和困难补助。就这样,五弟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博得了父老乡亲的交口褒奖连当初我们弟兄于死地的“负责任支书”、“凭良心秘书”也对老五翘起了大拇指。记得,我们父母去世时,年事已高的“负责任支书”和“凭良心秘书”都亲往灵堂吊孝,并帮忙张罗丧事。在爸爸灵前默哀时,“负责任支书”还羞愧得涕泪俱下。

五弟生性勤劳,很小时就主动帮助父母抹桌扫地、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养成了勤劳朴实的好习惯。到浏阳市府机关工作后,他几乎每天提早上班,把自己办公室走廊、过道、楼梯间的卫生包了下来。直到年近退休,五弟始终保持着勤奋耐劳的好作风。每次弟兄们回家团聚,他除了挖土种菜、拔草施肥外,还自告奋勇地包揽了上街买菜、做饭掌厨等繁杂事务。农贸市场的菜贩子们只要见到老五就口口声声请“肖家食堂司务长”照顾生意。

老五喜欢钓鱼。夏秋时节,只要碰上好天气,他总会利用双休日在浏河的回水湾、塘坝的当阳处安营扎寨。他经常把自己钓来的鱼熏烤成腊鱼、腌制成咸鱼、油炸成酥鱼,分送给同事、朋友和姊妹共同分享。

“小时同窝鸟,长大结伴飞”,是父母对我们兄妹的期盼,也是我们兄妹的愿望。从懂事开始,我们兄妹当中无论谁遇到了困难,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出手相帮。几十年来,互相关心、互相帮衬,已铸就并强化了结伴同飞的定势。

1999年底,在湘钢工作了一辈子的四弟分得了一套福利房。可他经济拮据,交不起房款。危难之时,我们兄妹个个伸出了援手,每人资助2000元。他搬新居时,姊妹们还凑钱给他买了彩电和部分家具。

早些年,老四想把患病的养父母接到湘潭治疗。苦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四弟十分着急。在株洲工作的老二闻讯后,多次开着自己的车颠簸于普迹至湘潭的公路上。后来,田家老父去世。四弟因囊中羞涩,难以送养父上山。在老二和老三的提议下,我们弟妹又你五百,他一千,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兄弟姊妹间的互相关心、互相帮衬,本是人之常情,不足挂齿。可众多乡邻还是给予了热情称赞和鼓励:这等手足亲情,实在难得!

当然,牙齿还有碰着舌头的时候。我们兄妹之间也和所有的兄弟姐妹一样,免不了磕磕碰碰、争争吵吵,甚至扯皮红脸,闹得不愉快。诸如因对某些事情的看法不一致而抬杠子、因出牌不地道而拍桌子、因喝酒不服输而摔杯子等等。好在老二是公认的“维稳大臣”、“和事佬”。其他兄妹也个个是能屈能伸的“英雄好汉”:中午赢了不算数,晚上继续比海量。

“记得少年骑竹马,而今已是白头翁。”当年七只“同窝鸟”,现在均已夕阳红。没有了工作压力,没有了儿女拖累,两鬓斑白的“同窝鸟”可以无忧无虑地结伴高飞了。

2010年国庆长假,我和老二、老五结伴,自驾游览了江西三清山、杭州西湖、奉化、溪口等名胜。结伴高飞的“同窝鸟”,带着手足深情的温馨观赏祖国的大好河山,这是多么难得的享受啊!

燃烧的句号    第十九章 - 兆平园 - xiao.z.p的博客       

2011年8月,我又和二弟结伴游览了青海和西藏。在水面海拔居世界之首的青海湖、在文成公主进藏歇脚的赞布林卡、在中华第二大咸水湖纳木错、在雪域高原之巅的布达拉宫,留下了一群“同窝鸟”的足迹和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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